然后他换了话题

 百老汇官网4001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05-02 08:08
然后他换了话题


 份时空观测任务书。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了,计算师。”哈伦说。从那一刻起,他就觉得自己跟助理计算师霍比·芬吉相处不好,心里颇为遗憾。
第二天一早,哈伦就从计算机阵列中拿到任务书,是打孔编码的格式。他不敢大意,赶紧用便携解码器把它翻译成标准共时语,工作最开始可容不得半点细小的差错。当然了,其实以他现在的水准,直接读取那些打孔编码也没问题。
表格里显示了在482世纪,哪些地方他可以去,哪些地方不可以去;哪些事他可以做,哪些不能做;还有哪些事是他不惜任何代价也要避免的。他的出现,只能发生在不会对当前现实造成危害的时间和地点。
对他来说,482世纪并不是舒适的年代。他的故乡世纪里,人们循规蹈矩、生活朴素;而按照他一贯的眼光来看,这个世纪毫无伦理或道义可言。这是一个被唯物主义和享乐主义主宰的年代,还有明显的女性至上风气。这是历史上唯一个体外孕育盛行的时代(他不辞辛苦地查找资料,才得到这个结论),在体外孕风潮的巅峰期,40%的女性生孩子的时候,只需要向机器子宫提供一个受精卵即可。结婚和离婚只需双方同意,不需要任何法律认可,只有一份双方签署的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协议。当然了,为了孕育下一代而结合的伴侣关系,与社会意义上的婚姻关系大相径庭,完全都是出于优生学的考虑。
从各方面来说,哈伦都觉得这种社会病态无比,所以早就想设计一次现实变革。他不止一次想到,作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外来存在,他的出现可能会引起历史走向的差异。只要他对历史走向的扰动恰如其分地出现在某个关键点上,一种完全不同的历史可能性就会成为现实。在这种新的现实里,千百万原本只知道寻欢作乐的女人会变成真正的贤妻良母。她们完全生活在那个现实里,对现在这个现实里她们的生活方式一无所知,无法想象,梦也梦不到。
很不幸,这种行为超出了那份时空观测任务书规定的行为界限,后果无法想象。即使没有惩罚约束,随意打破任务书的约束可能会在许多方面改变现实。情况可能更糟。只有经过仔细的分析和计算,才能找到启动现实变革的关键节点。
表面上,不管他个人好恶为何,哈伦还是一个观测师,一个理想的观测师就应当只是一组负责感知信号的神经元,作为一整套客观记录和汇报体系的组成部分而存在。在感知和汇报之间,不能掺杂任何个人情绪。
在这个方面,哈伦撰写的报告完美无缺。
在做完第二份周报之后,助理计算师芬吉召见了他。
“祝贺你,观测师,”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温情,“你的报告很清晰,也很有条理。不过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?”
哈伦不想多说,面无表情,好像自己正在故乡95世纪的森林里砍柴,“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任何个人想法。”
“别逗了。你来自于95世纪,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这个世纪肯定让你觉得不舒服。”
哈伦耸耸肩:“我报告里有哪一个字让您觉得我不舒服了?”
这样的回答非常无礼,芬吉钝圆的指甲尖嘀嘀嗒嗒地敲打着他面前的桌面,清楚地表现出这一点。芬吉说: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哈伦说:“从社会学上说,本世纪的许多现象都非常极端。前三次现实变革强化了现有倾向。最后,我认为现状应当予以改变。极端现象从来都不是好事。”
“所以你费那么大力气检查本世纪的其他现实[3]?”
“作为一名观测师,我必须检查所有相关现实。”
这是故意把话说僵。哈伦当然有权利也有义务检查那些现实,芬吉肯定知道。每个世纪的现实都被许多次变革所改动,任何一种观测,不管多么费心费力,都不能管用太久,都要重新检查。在永恒时空里这是标准程序,每个世纪都要长期坚持观测。为了得到准确的观测结果,你不但要观测当前现实,也要了解到它和被变革之前的诸多现实之间的关系。
所以在哈伦看来,芬吉这种刺探他真实想法的行为不仅仅令人不愉快。芬吉好像怀着明显的敌意。
后来还有一次,芬吉对哈伦说(他闯进哈伦的小办公室专门为说这事):“你的报告给全时理事会留下了很好的印象。”
哈伦顿了一下,有些疑惑地含糊回答:“谢谢。”
“所有人都说你表现出一种卓越不凡的洞察力。”
“我只是尽我所能。”
芬吉突然问道:“你有没有见过高级计算师忒塞尔?”
“计算师忒塞尔?”哈伦睁大眼睛,“没有,先生。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他似乎对你的报告特别感兴趣。”芬吉圆圆的两颊郁闷地耷拉下来,然后他换了话题,“在我看来,你已经建立起一种独有的世界观,一种有历史感的观点。”
哈伦心中涌起一阵冲动。虚荣心最终战胜了谨慎。
“我学过原始时代历史,先生。”
“原始时代历史?在学校里?”
“不是的,计算师。我靠自学。这是我个人的一种——癖好。那是静止不变的历史,就像被冰封!那时的历史可以考据细节,而永恒时空诞生之后的世纪却总是变来变去。”想到这里他的情绪热烈了一点,“就好像我可以从连续播放的书籍胶片中选取静止的几幅,绞尽脑汁细细研究。这样我们就可以发现许多平时会忽视的细节,如果胶片按顺序播放,不能停止,我们就只能大致浏览。我想这件事对我的工作有所帮助。”
芬吉惊讶地盯着他,眼睛睁大了一点,但未置一词。
在那以后,有时候芬吉也会向他提到原始时代历史的话题,即使他明显不配合,芬吉那张胖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怒气。
哈伦不知道该后悔自己说错了话,还是相信芬吉这么做只是为了鞭策自己进步。
后来他终于发现是前者。那天他正在走过A走廊,芬吉突然以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:“时间之神啊!哈伦,你是不是这辈子从来没笑过?”
哈伦心头一震,突然意识到芬吉很仇视他。从那以后他对芬吉的看法也逐渐变成了憎恶。
在482世纪进行三个月的评值工作之后,能干的基本都干完了,当哈伦受到芬吉办公室的突然召唤时,他一点都不吃惊。他希望能换个任务。他的最终总结报告几天前就准备好了。482世纪迫切地想向其他一些森林过度砍伐的世纪(比如1174世纪)出口更多的纤维纺织品,却不愿意只换回一些熏鱼。这类问题在报告里列了一份井然有序的长单子,还有恰当的分析。
他还带了一份报告概要在身上。
不过见面的时候谁也没提到482世纪。芬吉反而把他引见给一个满脸皱纹的干巴小老头。那老头顶着几根稀疏的白发,看起来像个侏儒,会面过程中一直带着持久的笑容。这种神情介乎于极度的焦虑和喜悦之间,不过很是持久,始终没有消失。在他两只熏黄的手指之间,夹着一支点着的香烟。
这是哈伦这辈子第一次看到香烟,要不是这样,他也不会总盯着那支冒烟的小圆棍,几乎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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